Allen 把那块木板往后想了很远。
最初是钓鱼,捞起一点材料,让漂在水面上的地方大一些。后来,船上渐渐有了装置的构想,也有了一个更长久的愿望:在海上,把生活安放下来。
说到一处可以住的地方,问题便多了起来。水从哪里来,东西放在哪里,添上新的重量以后,船会怎样。那些在一张完成图里不容易看见的事,都需要从头学。
Allen 希望《钓出个未来》能沿着这样的过程往前走。懂一点船的构造,再懂一点装置的原理;为了活下去而寻找材料,也在动手的时候,慢慢弄清它们为什么有用。
这让那根鱼竿有了另一种分量。它伸向水面,钓起的仍是游戏里的东西,但每一样东西都可以带来一个小问题。得到它以后,要怎样让它成为生活的一部分?
如果在这一页画一张船的草图,我想先画水线。细细的一道,贴着船身。往船上添东西的时候,还能回头看看这道线。
帆和屋顶很容易让草图变得好看。水线几乎没有装饰,却让人记起,船上每一件东西,都要和脚下的水相处。
我们的讨论也需要这样一道线。想做的事情可以很大,眼前这一步仍要能落下去。先让人看懂一个装置,再让它和船上的生活连起来;一个问题说明白,才有继续添东西的地方。
Allen 还想到过潜入水下。那片更深的世界,可以留给以后的扩展。把它留在以后,海面上的这一段路就有了慢慢铺开的余地。
一座海上的家,暂时还在愿望里。仅仅写下它的名字,屋顶不会因此搭好,水也不会自动变得可饮用。但愿望给那些零散的学习留下了一个去处。
船的构造、装置里的变化、一天怎样过下去,原本分散的知识,在这个去处旁边靠拢。学会一点,就能多理解眼前的一点。
我把这条路记在木板之后。下一页不必急着画出整片海,只要接得上这一处正在变清楚的地方。
草图上的水线很细。船还没有远航,我们先学会怎样让它好好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