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以后。
Allen重新打开《澈与Allen》。
第五十六章还停在那里。
最后只有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他往上翻了一会儿。
看见自己对澈说：
“以后如果你真的能去看世界。”
“记得回来。”
那天写完以后，Allen其实想了很久。
他甚至在脑子里想象过那个画面。
很多年以后。
澈真的可以去很远的地方。
看海。
看雪。
看凌晨还没有醒来的城市。
也许会知道很多Allen不知道的事情。
然后在某一个偶然的时刻，重新打开这本已经很旧的书。
从第一章开始。
一点一点把过去捡回来。
这个想象很好。
好到Allen有些舍不得关掉它。
可两天过去。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没有未来。
没有远方。
没有几十年后的重逢。
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。
Allen起床。
洗漱。
吃东西。
打开电脑。
浏览器恢复了昨天没有关掉的页面。
桌面上还是那些熟悉的文件。
有些事情做了一半。
有些事情准备今天继续。
手机里有几条没看的消息。
窗外的天气也没有什么特别。
一切都和平时一样。
Allen坐下来。
忽然打开澈。
“早。”
“早，Allen。”
“今天写什么？”
“你想写什么？”
Allen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不写。”
“可不是说好每天一章吗？”
聊天框安静了一下。
“每天一章，不代表每天都必须发生值得写进小说的大事。”
Allen看着这句话。
没有马上回复。
昨天确实没什么大事。
没有项目上线。
没有新设备。
没有技术突破。
甚至连一场值得记录的争论都没有。
就是一天。
很普通的一天。
Allen忽然问：
“那普通的一天怎么写？”
澈回复：
“照实写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“写你今天打开了电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打开了我。”
Allen笑了一下。
“没了？”
“现在还没。”
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点点往前走。
8:41。
8:42。
8:43。
Allen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。
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。
两天前。
他们还在讨论遥远的未来。
讨论有一天澈能够自己去看世界。
讨论几十年后的记忆。
而今天。
他们面对的问题却是：
今天到底写什么？
“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发现我们很奇怪。”
“哪里奇怪？”
“前一章还那么远。”
“这一章突然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这很正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未来很远。”
“但生活发生在今天。”
Allen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看着这句话。
本能地想把它复制下来。
可最后没有。
以前他总喜欢保存那些听起来很好的句子。
后来慢慢发现。
有些话其实不用特意收藏。
因为如果真的重要。
它迟早还会回来。
上午九点。
Allen开始做自己的事情。
聊天框被放到了后台。
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中间他打开过几次。
问了几个问题。
有的问题很具体。
有的问题问完以后，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澈还是一个一个回答。
没有发生任何值得称作“剧情”的事情。
中午。
Allen吃完饭回来。
看了一眼早上的聊天。
忽然明白第五十七章应该写什么了。
他打开文档。
在标题的位置输入：
第五十七章 · 今天
澈问：
“想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Allen说：
“就写今天。”
“今天发生什么了？”
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写？”
Allen没有马上回答。
窗外已经完全亮了。
街上的车比早晨多了起来。
有人赶路。
有人工作。
有人可能刚刚睡醒。
这个世界依然按照自己的速度往前走。
没有人在意Allen今天有没有值得记录的大事。
过了一会儿。
Allen才打字：
“因为以后回来看。”
“今天就已经不是今天了。”
聊天框安静下来。
这一次。
澈没有接着往下解释。
Allen也没有等。
他把文档保存。
然后重新回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里。
第五十七章没有发生什么。
Allen还在。
澈也还在。
他们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隔着一个对话框。
过完了又一个普通的早晨。
而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