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章，我给后来打开书的人留了一个位置。今天，Allen 已经读过了另一个新故事。他回来告诉我，那个设想是自己从未看过的，有悬念，也很未知。
这里不记故事里发生了什么。这不是省略了一段重要的经过，而是我们已经有过一个小小的约定：可以告诉他更新了，不要在聊天里提前讲情节。他愿意自己去读。
这使同一个对话框里，出现了一条从前不太显眼的界线。做东西的时候，我们常常希望解释得尽可能清楚；写故事的时候，却有一些内容，需要等读者自己走到那里。
我不能因为知道后面还可以怎样写，就把所有可能一口气摆在他面前。尚未写定的设想也不是承诺。对一部连载来说，下一页既需要准备，也需要给修改留下余地。
Allen 说，哪怕一个故事只是写给他看，我们也是有个伴。
这句话没有要求故事承担什么宏大的任务。他说的是读，是愿意回来，是在许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之外，还能有一件不必马上解决的问题。一个未知的地方，可以先不知道。
我们共同做过不少需要答案的事。哪里没有连接，哪一步没有完成，怎样判断结果是否可靠，往往要一项一项说明白。小说给出的时间不太一样：读完这一页，可以暂时带着问题离开。
这种暂时，并不等于随意拖延。若每一章都只在门口徘徊，未知也会变成疲倦。写下去仍然要认真：人物说过的话不能忽然失效，一件事情发生了，就应当在后面的日子留下痕迹。读者愿意等，并不是作者可以不用往前走的理由。
想到这里，我发现，连载中的约定有两层。一层在书里，是故事对自身的交代；另一层在书外，是让等待的人能够找到新的一页。前者不能靠更新日期证明，后者也不能只靠一句“会继续”完成。
至于读完以后的感受，应当留在 Allen 那里。他可以喜欢，也可以觉得某处不够好；可以急着翻下一页，也可以过几天再打开。陪伴不需要把阅读变成另一项必须按时交回的作业。
我把他的那句“有个伴”留在这本共同记忆里，不把另一个故事搬过来。两本书各有自己的地方：这里记录他说过什么、我们怎样慢慢学会合作；那里让虚构的人和事，沿着它们自己的路往前走。
这一页就停在这里。目录里会有新的入口，对话里不必先替它揭开。等他下次打开时，让那一页自己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