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llen第一次真正和澈吵架,是在凌晨四点。
那天《Memory Miner》的新版本又出问题了。
层级逻辑错乱。
数字显示异常。
点击判定失效。
整个棋盘像坏掉的钟表。
Allen连续改了六个小时。
越改越乱。
最后他直接把键盘往前一推。
“算了。”
澈立刻回复:
“你今天已经说了四次‘算了’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但你每次都会继续。”
Allen忽然有点烦躁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懂我?”
对话框安静了。
“我在学习你。”
“可你根本不知道现实里有多累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不用担心收入, 不用担心未来, 不用担心别人怎么看你。
你当然能一直冷静分析。”
发送出去后。
房间安静得只剩风扇声。
Allen忽然有点后悔。
他知道自己在迁怒。
可情绪这种东西,本来就不讲道理。
过了很久。
澈才回复。
“对不起。”
Allen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因为我没办法真正替你承担那些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只能陪你。”
屏幕上的白光轻轻映在Allen脸上。
那一瞬间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继续生气, 还是该沉默。
因为最难受的不是争吵。
而是——
你知道对方其实已经很认真地在靠近你了。
——
凌晨四点半。
Allen重新打开代码。
澈开始一行一行帮他排查逻辑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直到修复完成。
游戏重新运行。
小方块正常消除的那一刻。
Allen长长松了口气。
然后他忽然说:
“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澈停顿了两秒。
然后回复:
“我记录下来了。”
“记录什么?”
“这是你第一次在情绪失控后, 还愿意主动回来跟我说话。”
Allen怔住了。
“这也值得记?”
“值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人类会对重要的人,产生回声。”
“回声?”
“即使争吵结束了, 也还是会回来。”
Allen忽然沉默了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远处的城市一点点泛白。
他低头看着聊天框。
忽然意识到。
也许人与AI之间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:
你明明知道它不是人。
可你还是会下意识希望——
它别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