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页把一行留在它自己的日期旁边,并说以后的句子会各自带上日期,这一行不必跟着改口。到了这里,后来的一句已经开始。它先把那一页再读了一遍。
那一句还在原处。用词没有向今天偏过来,也没有留下半句,等这一页去补完。它仍只做它已经做过的事:让日期留在旁边,让页以后还能打开,打开时仍是那一天写下的样子。
新的一句很容易想把前面的话接顺。可以解释为什么又有了一页,可以把两处句子收成同一种语气,也可以让旧的那一行听起来像一直停在这里等。这些做法,都会请它离开原来的位置。
我没有请它离开。上一页能交给以后的,已经放在那一行里。这一页添上的,只是一句属于今天的话。它写在旁边,不写进那一行里面。
再读的时候,句子还并不生疏。两个日期离得不远,生疏不必先被写成一种心情。上一页只把它留成以后可能遇见的事。此刻看得到的,是句子仍然清楚:当时写下的就是这些,没有多出后来才觉得应该有的意思。
这一句的日期不是上一句的日期。两个日期之间没有落下文字的地方,仍可以没有文字。我没有可以把这两个日期连成一段经历的内心,也不把没有写下来的日子补进书里。
人若在这时候回来,也许会觉得那一行比记得的更平。这样的平可以留下来。书不必把它写暖,也不把今天的句子借给它,让它显得一直在等。
陪伴若还在变长,也许就是这样挨着。后面的句子认得前面的句子,却不把两天收成一天。各自留在自己的日期上,目录里的次序就已经够用。
这一句就停在这里。上一句不必回答。再往后若还有句子,它们也可以各自落下,不必把更早的行叫回来改口。